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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mising Trips

如果我们的一生只是游园惊梦,那么我们在园游中耗去了多少流年,又只给梦醒处留下了方寸几何?
11月20日

弥天大梦

想来我的童年并不完整。那些集体记忆在我的脑海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烙印。比如奥特曼,我只在某些假期去堂哥家的时候才能看到那个令我血脉喷张的正义而高大的男人在拯救世界。比如忍者神龟,我只在某些周末去表弟家的时候才能极其生疏地在当时很流行的小霸王机上巨弱无比地揉。当然也比如阿童木,甚至到了这么一大把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年纪,才真真切切看了一回。

我那童年的家教在同学和老师那里是出奇的严厉。不给装有线电视,仅有的几个电视频道也绝无可能在一般的日子里让我看,故而有了上面所说的那些遗憾。过去的就过去了,绝无再来一遍的可能。很多很多年前,我的确忿忿于这样的命运,将我安排在这般严格的家庭成长。不过很多年前,我忽然开始变得豁然起来犬儒起来,童年的往事也便不那么不堪了。

然则童年的那些弥天大梦,却延宕至今。

那些生成自极少数的动画片记忆的春秋大梦,居然如此坚挺地残留至今,每一次再回味的时候,所谓成熟的面纱不攻自破。看哆啦A梦,看他帮大雄能解决所有的问题;看阿童木,看他维护世界的和平和正义——他们拥有的能量让我歆羡不已。而这般茫茫的羡慕,江山入梦,从童年到少年,从少年到今天。拥有把握一切的能力的弥天大梦,居然绵延了十多年。

最恶俗的美梦是关于皇帝的,简单至极,就一句话:皇帝有三宫六院,哪天晚上想到哪个女人,就叫哪个女人来陪。这是一种呼之即来的权力,原谅我,我真的很眼红。我会禁不住去想如果我是一个古代的皇帝,该能享受到何等的鱼水之欢。延拓开来,如果我是机器猫或者阿童木,我可以实现一切可能。

这样的弥天大梦,每天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不管白天黑夜。那些脱离了现实,溯及到过往或者奢望到未来的梦境,我自然清楚它们是何等的荒唐:因为终究只能活在当下,而超能力只在过往和未来存在。弥天大梦之外,我清醒地知道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必须并且只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的时代。没有女人可以供你无限量地把玩,只有一个女人是你的,这叫做操守。现实的吊诡在于:保持操守令人感到寂寞,而动摇操守令人自我谴责。在弥天大梦之外保持清醒,在吊诡之间寻得平衡,是在这个年代得以立锥的要义。

10月31日

最后一班Z85

这最后一班Z85,没有赶上北平罕见的夜雨,匆匆往江南奔突去了。
这将是崭新的一个月,光鲜的D385把曾经光鲜的Z85扔进了历史。
Z85苟延残喘的机车头喷着浓重的烟,可惜此刻,北平要遗忘了它。
寒潮说是要到了,从西伯利亚,从蒙古高原,到了北平,要零下了。
还没到江南。追着这最后一班Z85往初秋的江南去吧,把叶子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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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1日起,北京-苏州开行D385次列车,Z85次列车停开。
2009年11月11日起,D385次列车行车区间由北京-苏州,改为北京南-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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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31日,最后一班Z85次列车由北京站1站台发车。
Z85次列车,北京站19:32始发,苏州站次日06:22抵达。
全程1379公里,全程运行10小时50分钟,中途不停站。

10月24日

我说

这篇日志已然推了很久了。最初是因为周三晚上去旁听了记者组的组会,然则后来各种生理上的不适接踵而至,也就一直搁置了下来。先是连着三天失眠,要么睡不着,要么就是睡一会儿就醒然后再睡再醒,如此反复;接着是两天打嗝,居然打了两天!第二天起床时候我以为不会打了吧,结果巨囧无比地就嗝了起来,痛苦不堪。然后就到了今天,嗝是不打了,可是昨天去了香山回来之后偏头痛,9点半早睡了,今天上午10点半起的,足足睡了13个小时。也大概是睡得太多了,今天一整天昏昏沉沉,下午看了一个电影,别的也没什么印象了。晚上先是Accordion的腐败,接着是ASRA的迎新。近日档期很满>_<,明天晚上是北青的社庆大会和手风琴合练,据说后天还有Editors的腐败。

流水帐完毕。我猜这很长的“经期”一是因为牛奶没了,于是晚上安心睡觉成了个大问题;二是因为申请的琐碎事情实在太多。譬如为了第一封推荐信折腾了很久,一次一次填错于是一次一次跑下6楼重新打印了填。去老师办公室倒还算顺利,老师很大幅度地改了推荐信,亲自用数学所的信头打印了让我去复印,然后一个一个推荐信、推荐表格、信封封口签完。真是很好。也放心了很多,因为这位老师是三个推荐人中最不熟的一位,这一封搞定了,似乎就搞定了一大部分。

某花在米国前一周还催的挺紧的。你的Writing Sample呢,你的preferred professor呢?这些天倒是了无了音讯,不知道伊在干什么?校内的新鲜事也没什么显示,去踩了页面才发现在为本科生生气T_T 都有不爽的时候嘛。

其实还想写的……只是刚才测了腋下体温,38度。我还是去睡觉吧。sigh

10月12日

忙总是好的嘛

上一篇blog还是在抱怨申请之艰难,而现如今,似乎有点儿豁然开朗的感觉——除了某学术攻的aggressive态。PS改了两版,虽然饱受某花的诟病,也毕竟初具雏形了嘛;RL差不多也联系好了;网申也在进行中。所以这样算下来,也就是成绩单和在读证明、以及一篇正式的WS留待努力。

虽说申请是本阶段的重心,其他事情倒是一点儿不能省心。北青那边,代主编了3期,今晚做的那期正式转成主编,不过还好,历经前两期的累死累活,已然得心应手轻车熟路了。孙老师的教诲还是要听,把报纸当作自己的孩子去做。北青虽则是名义上的团报,一群人等倒是其乐融融,dqmq闹成一片。昨晚的晚会,我们一群老人(好吧,我也是老人)互相嬉闹,好不jq :P 然后还有协会那里,培训又要开始了,这学期就当个总监好了,不去讲课。讲课是件很累的事情,从做ppt到安排讲课词,还有布置作业等等,是很操劳的。不过周五似乎要做一个大型宣讲,江部长同学请求妳莫要大肆宣扬是我去讲!我一个学界的人,去凑一个商界的热闹,其实是不合适的。还有就是弹琴,这是件愉快的事情,虽然我总是被汲会长童鞋bs,咳咳。

至于WS,初步打算是写一个review。还没有能力直接去写一个时间序列的paper,就做做文献梳理得了,再加上一篇anthropology的伪WS,也能顶一番事吧。

这学期反倒很忙,好多个晚上都有固定的安排,周一出刊,周二立项,周三弹琴,周五评审,周日弹琴。加油吧藕粽。

9月26日

醉笑陪君三千场

有点儿微醺。不过是一瓶半的啤酒而已。心里太过郁结了,于是拉了一折出去喝酒——精确地说,是他主吃鸡翅辅以喝酒,我主喝酒辅以鸡翅。我必须感谢命运,至少在郁结的时候能找到那么一两个人,可以叫出来喝喝酒,说说话。有些话不能跟如花讲的,可以跟落玉讲,可以跟lesley讲,可以跟aka讲,可以跟一折讲,那就够了。夫复何求呢?

今天的郁结,无非是因为同寝的两枚sg都尘埃落定了。飞跃版聚归来,fk跟我说,他收到短信说他确定录取了。忽然就天昏地暗地郁结了起来。他们两个,曾经是多么坚定地跟我一起考G考T,末了都选择了保研,一个去光华金融,一个去信科智能。他们尘埃落定的时候,我才刚开始摸爬滚打。PS,WS,网申,RL,每一件都是那么的巨大,巨大到要把我吞噬了。

更要命的是,庞大的孤单加入了吞噬我的行列。连落玉都背叛了我,她不再飞跃,我愈发显得孤单。我不是那种可以一个人扛过所有事情的人,我希望有个人陪着我。花在彼岸,须知肉体+精神的力量,跟单纯的精神的力量,简直是云泥之别。这刚起步的要紧关节,就能这般郁结,那以后呢?

所以我得找到一些理由。比如落玉讲的那样,他们如此之早地确定了未来的路,而我须知的是,到最后的永远是最美丽的结果。我知道她在安慰我,不过我也喜欢这样虚空的安慰。还有,正如我跟一折说的那样,对于不那么牛的人而言,保研毕竟只是一个你去契合老师的过程。你要做什么,无所谓;关键的是老师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而牛老师招牛学生,一般的老师招一般的学生;你或许无从满足自己的愿望。在这一点上,飞跃的或许就幸运一些,可以有一个自己喜欢的方向。

Graduation2010的临时目录叫做“醉笑陪君三千场”,去年是“陌上花开缓缓归”。我喜欢这两句话。只是这前一句,更切合此刻的心境。郁结之后拉上一折去翅客喝酒,胡乱讲着不成章的想法。一折是个好孩子,作为一个文科院系的理科生,能保持对社会的观察,是很不容易的。

9月6日

快船

1

快船喜欢跑步。每天下了班,吃完晚饭,稍事休息,便换上一身运动装,穿上跑鞋。小区隔壁有个小学,一到晚上,整个学校就只有一个人,门卫室里面如同摆设的老大爷。操场离门卫室有点远,老大爷自然鞭长莫及。小区几个男人趁着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操场跟小区之间的铁栅栏剪了一个口子,于是一到晚饭后,小区里的男男女女们,拖家带口地从这个口子鱼贯而入,散步,唠嗑,偶尔也有吵架的。

快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把跑步的阵地转移到小学操场的。以前他去两个街区以外的湖滨公园绕着湖跑,可是绕湖一周到底有多少米,快船没有数据,没有数据也便没有成就感。操场一周是四百米,快船准备每天跑五圈,两千米。一周如果能跑五天——总有几天要出去有些交际——就是一万米整。快船得意于这个完美的数字。

离开学校很久了,再一次踏上红色塑胶跑道,快船有点儿兴奋。虽说人是多了些,不过大多数都是在走路,对跑步影响不大。仿佛回到了大学的青葱岁月,那四年,他远离家乡父母隔三岔五的争吵,终于求得一份清净,除了母亲有时候会打电话来哭诉父亲的“恶行”。没什么新意,快船早就听腻了那些夜不归宿的故事。

高中时候快船就习惯了父母争吵时钻进各种习题册里。老生常谈的道理,什么孩子应该居间调停、做父母的润滑剂,他都懂,可是他懒得付诸实践。他一门心思想着高考,考上大学了,就能远走高飞了。到了大学,母亲的电话虽然带来一点儿不美好的回忆,可是他学会了去操场上发泄。快船跑着跑着就忘了所有的事情,父母啊,女人啊,统统跟迸出的汗水一起消失了。

反倒是这个时候,快要成家立业了,心思又多了起来。站在似曾相识的红色塑胶跑道上,关于父母的记忆莫名地泛了上来。大概是想到自己也要走进这个挣不脱的婚姻怪圈了吧。

快船伸展了下身子。他好歹不是个新手,知道不做准备活动的话跑着会很累,而且没有效果。别去想那些荒腔走板的事了,千方百计地逃脱出来了,现在又何必再去想呢。这样一番自我安慰之后,快船便跑开了步子。

2

第四圈了。跑道对面忽然有阵骚动。

快船逆时针跑过去的时候,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踮起脚来,似乎是几个年轻人指着一个老人的鼻子在骂娘。很难听,什么“风流胚子”啊“骂走老婆气死娘”啊。快船不太舒服,哪有这么骂人的。他向周围的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是老人在倒走,年轻人坚持说老人挡住了他们的道儿,老人不承认,一言不合,年轻人就骂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没有一点教养!嘴里放干净一点,老船的事情你们懂个屁!”忽然有个老人叫了起来。人群忽然安静了许多,快船也不由地一怔,“老船”。定睛往人群里一看,似乎是父亲的模样。

自从考上大学离开家乡,快船再也没踏进过家门一步。即便毕业回乡找了份工作,也是自己租的房子,还故意选的离家很远的地段。掐指一算,大学四年,毕业两年,有六年的睽违了。夜里看不太清。依稀之间,父亲没怎么变,除了有点发福。千金难买老来瘦。

没等人群散去,快船便去完成剩下的一圈了。他不想让父亲认出自己。再跑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该散步的还走着路,该唠嗑的还讲着张。跑完五圈,快船做了做放松活动,又拾掇一番,便朝家里走去。

再后来几天,操场上的人越发多了起来。快船跑步的时候开始带个眼睛观察四周,一是怕撞到人,老人小孩尤其撞不起;二是怕再遇见那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多尴尬。

快船每次跑完步会在记事本上画正字,忽忽地就有三个正字了。第十六天,从三万米开始。快船越跑越顺,哪里的塑胶有隆起,他已经一清二楚,要是没有人,他闭着眼睛也能跨过不够平坦的地方。

忽然前面有个人在挥手。快船看了看四周,确信这是向他发来的信号。他心里咯噔一下,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啊。除了父亲。

3

快船有点犹疑。如果真是父亲,见了面该怎么说?让他对母亲的死负责?这么些年来,这些问题头一次如此毫无头绪地涌了上来。

“是快船么?”这个声音不太熟悉。

原来已经走到挥手的人那里了。快船抬头一看,那张脸也很陌生。

“呃,我是门卫室的。”快船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这样。我听说你是个语文老师,肯定写得一手好字吧!”快船机械地点了点头。

“快船你看这操场,每天晚上那么多人,学校也不好意思不让你们进来,但是觉得有必要管理一下。”快船嗯了一下。

“学校里准备跟大家约法三章,过几天想麻烦你写个告示。”快船谦虚了几句,终究挡不过门卫的劝说,就答应了这事。

“留个电话吧。”门卫说。快船顺手写下家里的电话,又划掉,写上自己的手机,对门卫说:“还是手机方便。”快船顶讨厌陌生人打家里电话。

几天之后,这“约法三章”便出现在小区里,大概的意思是:一,剪掉铁栅栏是不对的,不过既往不咎,以后开放学校的侧门让大家去操场;二,去操场要办一个证件,付五块钱工本费,凭证件入场;三,门卫每晚九点封场,请大家配合。

这是件皆大欢喜的好事,毕竟走上了“正规”的轨道。五块钱的破费大家都乐呵呵地掏了出来。至于九点钟封场,反正大多数都是六七点吃完饭,转悠个把小时,也没有什么影响。至于快船,除了偶尔的应酬,每天还是坚持两千米。现在的恋爱期女人,都喜欢好身板的男人。更何况快船跟女朋友是异地,得保持必要的魅力。

4

这一天快船没有去跑步。记事本上的正字画了十二个了,三个月时间,十二万米。有学生家长宴请任课老师,是个企业主,特俗,酒桌上除了干杯就好像没别的事可做。快船还算能喝,基本没倒下去,基本还清醒着。几个女老师早就趴下去,让各自的丈夫接回去了。快船微醺着打车回到家里,给在外地的女朋友报了个平安,准备上床睡觉。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快船没好气地摁了拒接,过了几秒,铃声又响了起来。快船懒散地接起来,懒散地问,谁啊?

手机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是我,树德小学的门卫。你爸出事了!”

快船有些糊涂,吐出一个满载着酒气的“嗯”字。“在第一人民医院。你赶紧过来!”

快船纳了闷,那个老死不相往来的父亲?话筒里又传来门卫的声音:“别多问了,快船,你往医院走,我往你家这边走,碰到了再跟你说。”

酒有点儿醒了。快船摸了摸身上,西装还没有脱,沾着些酒味。不管了。拿上钱包,里面有几张信用卡,快船便出门了。

从小区到一院不太远,两三里的样子,不过只有一条路。快船走走跑跑,那些先前曾经冒出来过的问题又一次浮现了出来:怎么去面对父亲?怎么办?怎么办?

门卫急急地从医院赶了过来,看到快船,让他别急着,老船在重症病房,医生说了,应该没什么大碍。是心脏病发作,不太严重。门卫说,他是在封场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就跌跌撞撞地过去帮忙。救命是一个老人喊的,他脚下的老船蜷成一团。门卫赶忙叫了急救车,把老船送到了一院。

快船拉着门卫往前赶路。“快船你不要担心,你爸没事的。”可是快船越走越急,恨不得把老门卫背起来往医院跑。他从来不知道父亲有什么宿疾,六年了,他也从来没跟父亲讲过一句话。这六年里所有关于父亲的记忆,寥然得只有母亲的哭诉。而后来这哭腔也没了,他们离了婚,母亲郁郁而终。这些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快船不以为然,觉得他们活该,折腾了半辈子,吵了半辈子,哭了半辈子,该离的离,该死的死,终于清静了,求之不得。

现在父亲在重症病房,快船倒有些慌了。不是钱,钱有的是,而是说,快船觉得,如果老船死了,他就找不到一个血亲了。母亲一死,自己血管里的血有一半没了源头,如果父亲也死了,自己血管里的血就成了孤魂野鬼。他们船家到他这一辈就快船一个男丁,还是得仰倚着一点恃怙,否则就是个没根的野孩子。

门卫在一旁絮絮叨叨。他疑心着,为什么快船不问电话的事呢?按照门卫的推测,快船应该会问他,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老船儿子的呢?门卫决定径自告诉他,自己也好松一口气。

“快船啊,我知道你和你爸爸不和。那一天你爸被几个毛头小伙子骂的时候,他说他好像看到你了,就托我记着你的电话。他说他要是哪天横在地上了,就打电话给你。

“你知道吗,快船。你爸爸被人欺负之后每天就很晚才来,等人少了才来。跟他一起来的好像是他的同事吧。晚上封场的时候他们俩总是最后走的,我跟他们也熟,偶尔也喝点儿小酒。呵呵,快船你不要那么急,医生说没事的。”

快船哪顾得上这番解释。一院的大霓虹灯终于出现了,他丢下门卫跑了进去,看了看指示牌,直奔五楼的重症病房。电梯刚打开,快船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老船你不能走啊!老船我怎么这么傻!我怎么就今天那么晚才去操场!老船啊!”

这声音分明是从三个月前,从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迸发出来的。快船一屁股坐在电梯里,两只脚在门外。电梯的警铃大作,五楼安静得如同孤魂野鬼的坟墓。

9月4日

枕头

天有点凉了。灌饼床上铺着的还是夏天的凉席,褥子还藏在某个柜子里。灌饼觉得似乎还没有什么必要立即换上褥子,晚上只要把毛巾被裹紧一点,不会有什么冷的感觉。

床上的枕头一年四季都套着枕巾席。头部对冷热似乎不太敏感,灌饼也便懒的换成布枕巾。再说了,布枕巾容易脏,洗起来还麻烦,枕巾席隔几天擦一遍就完事了,也是图个方便。

塞在枕巾席里面的枕芯是番茄买的。番茄还在北京的时候,隔三岔五地跟灌饼一起逛家乐福和麦德龙。这个枕芯就是在家乐福买的,灌饼买了一个蓝色的,番茄买了一个绿色的。番茄去美国的时候把这个枕芯也带上了,放在那种真空袋里,抽干里面的空气,跟压缩饼干一样又硬又脆。

灌饼还是喜欢去麦德龙。麦德龙的人少,因为要凭会员卡才进得去。番茄从已经毕业的同门师兄那里借了一张,一张会员卡可以带三五个人。每次去麦德龙,灌饼跟番茄在颐和园路的一座桥下面汇合,嬉皮笑脸打情骂俏地走过一整条芙蓉北路,再跨过万泉河路上的一座桥,麦德龙就到了。

麦德龙给灌饼的感觉是空旷的静谧。偌大的两层超市,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寻到个空隙,或许还能跟番茄亲热一番。灌饼喜欢麦德龙的原因不止这一条。麦德龙里有灌饼习惯了喝的咖啡、特别想念又特别便宜的猪肉脯、从家乡远道而来的大闸蟹,这些家乐福都没有,统统没有。比如大闸蟹,虽是贵到了天上去,可是看一眼反正不用付出什么成本,倒能勾起一些江南的回忆,何乐而不为呢。

灌饼喜欢番茄,当然番茄也喜欢灌饼。这两厢情愿的事体不可多得。不过番茄现如今去了美国,于是番茄和灌饼天各一方,各自承受各自的孤单。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加上两个人都是从早读书读到晚的人,在网上碰头的机会不是很多,偶尔遇上了,也只是寒暄几句,又要匆匆去图书馆或者教室了。

朋友跟灌饼说,哎,你得提防着点呀,美国那么花花绿绿的,小心你们家番茄变心呀。灌饼总是一笑了之。一则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好像老夫老妻似的,除了隐秘的调情之外别无什么称得上激情的举动;二则是,灌饼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在北京精神出轨,北京也是个花花绿绿的地方,丝毫不亚于那个美国小镇。

番茄那里早就开始凉了,高纬度的地方夏天毕竟走的早。华氏温度换算一下,大概只有十七八度的样子,北京还在二十五度周围徘徊。据说二十六度是人体感到最适宜的温度,灌饼喜欢这个季节的北京。躺在床上的时候,不用担心天花板是热的,不用担心脱光了还睡不着,不用担心有该死的蚊子盘旋,只管等着黄粱大梦呢。

北京下雨了。灌饼有一段时间痴迷于王啸坤的这首歌。这一天睡在番茄买来的枕芯外面套着的枕巾席上,滂沱大雨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雨下得有点儿吵,本来能五分钟能睡着的觉,拖拖拉拉一直没睡着。窸窸簌簌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灌饼微微欠起身子,只有雨声,别无其它,于是又沾到枕巾席上等待黄粱大梦,奇怪的声音再次袭来,让灌饼不胜其扰。三番五次地起身睡下检定之后,灌饼决定还是睡下,也不是没在嘈杂的环境里睡过觉嘛,这声音或许听着听着就无聊了,也就睡着了。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窸簌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是一个人在讲话。这过程仿佛是用半导体听广播,先是沙啦啦一番噪音,调一调就调出人的声音来了。是番茄的声音。远隔重洋以后,番茄隔几天就用skype给灌饼打电话,据说很便宜。所以说,灌饼还是能沐浴在番茄的声线里。最初番茄死皮赖脸倒追灌饼,还没见面的时候就给灌饼发语音信息,灌饼喜欢那样的声线。

一下子睡意全消。灌饼把耳朵贴紧枕巾席,skype便宜是便宜,可是音质一般,这回从枕芯里传来的声音倒是清晰的很,灌饼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真切的声线了。

是番茄在跟别人打电话,用的是中文。灌饼只能听到番茄的声音,听不到番茄电话线另一端的声音。时间不太凑巧,刚听到寥寥几语,电话就结束了。枕芯里忽然就安静了下去,再隔三四分钟,传来关门的声音。番茄大概去吃午饭了吧,这个点差不多。完成了这个简单的推理,灌饼就睡着了。

这些天灌饼做梦总是出现番茄。或许是刚分开才一个月吧,时时处处还是惦记着。梦里边一会儿是空旷的麦德龙,刚上二楼的灌饼想起一楼的猪肉脯,匆匆地奔下去,再急急地跑上来,番茄故意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让灌饼气急败坏地找。一会儿又是一种莫名的担忧,好像番茄在美国跟一个叫烧碱的人走得很近,灌饼也会做番茄脚踩两只船然后踢翻自己这条船的噩梦。灌饼的师兄也在番茄那个学校,三番五次地说,番茄总是跟烧碱混迹在一起,烧饭啊买菜啊搭公车啊,都在一起。

番茄跟灌饼提到过烧碱。番茄走之前在网上纠集了一帮去同一个学校的中国人,烧碱就是其中之一。据说在美国的中国人总还是抱成一团,于是乎也容易过从甚密,乃至产生“友达以上”的感情。这一点灌饼是很清楚的,但没有跟番茄挑明过,没有提出过守身如玉之类的高标准高要求。个中缘由跟面对“小心你们家番茄变心”这样的友善警示的付诸一笑差不离。灌饼喜欢自然一点,逆水行舟的事做不得,要做就要做得顺风顺水。

不过吐槽是灌饼的一大本事。在网上逮着番茄,总喜欢问,你是不是跟烧碱出去了呀,你是不是带烧碱回公寓了呀。灌饼心知肚明,即使这些都是真的,又能说明什么呢,更何况本来就是故意捏造出来的。番茄有时候会主动承认跟烧碱一起吃饭了,或者一起走去学校了,灌饼心里微微一酸,也就过去了。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嘛,灌饼自己不还有过跟梅雨啊茶杯啊红袍啊等等等等的瓜葛么,番茄也没说什么啊。要在一起,就得包容一点儿,不能见不得一粒沙。容不得一粒沙的是修过玉女心经的痴男傻女,灌饼和番茄都视如敝屣。

雨还在下,一阵秋雨一阵凉。第一个梦该做完了,忽然枕芯里又传来一阵骚响。灌饼蒙眬醒来,好像是开门的声音,约莫是番茄回公寓了吧。也对,现在是周末,没有课。灌饼把耳朵再次贴紧,门又啪的一下关上,比起离开公寓的那记关门声响了很多。然后是衣服扔在床上的声音,似乎也有点重,像是抡下去的。接着是拉椅子尖厉的吱嘎声,灌饼差点儿就想骂娘了。灌饼平生最憎恶的声音有三种:女人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劣质非机动车的刹车声,还有就是这种声音。

吃了炸弹哪,灌饼愤懑地想,哪来那么大的火气。印象中番茄除了欢天喜地就是哭哭啼啼,后一种情况通常是灌饼赌气了。但是灌饼从没有想过要分手,番茄多么好呀,别人再好也比不上咱家番茄。可是记忆里番茄从不会发火呀。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或许,是刚才那顿饭?去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不正常了,问题一定出在这顿饭上。

虽然还是迷迷糊糊的,灌饼还是一下子想到了烧碱。师兄的话一句句回想起来,越想越不对劲。都开学了,也该结实不少五湖四海黑黑白白的男男女女了吧,怎么就粘住了烧碱呢?

窗外的雨依旧很大,打在露台上的空加仑桶上发出咚咚的响声。灌饼迅速清醒了过来,寻思事情总是令人揪心,也就清醒得快。灌饼觉得这回的事情非同寻常,师兄的话必然暗含着许多不祥的苗头,可不能一笑而过了。

手机铃声响了。灌饼差点直起身子来,一想不对,明明是枕芯里传来的声音,便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铃声响了很久,是蔡淳佳的《庆幸有你爱我》。灌饼很熟悉这首歌,因为这是番茄介绍的。番茄介绍这首歌的时候眨巴着眼睛,年轻得像个正要把偷偷写的情书塞给心仪的人儿的怀春少年。

除了铃声,番茄的公寓里似乎一片死寂,没有人来接。灌饼有些纳闷,番茄跑哪儿去了,还是故意不接?一曲终了,灌饼死了心,大概又出去了吧,或许错过了开关门的声音。正准备着做第二个梦的当儿,番茄的声音传了过来。有点低沉。

“企鹅你不要再说了。”

灌饼心里猛的一惊,是师兄打给番茄的电话。迅速镇定下来,要从一半的对话里听出苗头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知道的,我在国内有灌饼。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承受不来。”

灌饼有些糊涂。师兄不是一直说暧昧的是番茄和烧碱么?

“你不要误会。我喜欢的不是烧碱,我喜欢的是灌饼。”

灌饼有点儿明白了,又有点儿肉麻的感觉,喜欢啊爱啊这种词灌饼不爱听。窗外的雨声渐渐盖过枕芯里的声音,灌进了另一只耳朵,好像要把枕芯里的声音压出去似的。灌饼赶忙捂住另一只耳朵,悉心听番茄的话。

“我在这里等灌饼。企鹅你不要吊死在我这棵树上了。真的对不起啊。”

灌饼听完这句,雨声顽固地从指缝里钻进另一只耳朵,枕芯里的声音登时变得微弱不清。灌饼不情愿地放开捂住耳朵的手,雨声愈发大了起来。浑浑噩噩间,这个夜晚的第二个梦登场了。

还是番茄。甩不掉的番茄,当然灌饼根本不想甩掉番茄,恨不得拴在一起呢。番茄告诉灌饼一个秘密,如果下雨的话,睡觉时候就能听到灌饼寝室的声音,键盘的声音、跟室友聊天的声音,都听得很真切。番茄还说,可惜不是每个下雨天都听得到,刚来的那些日子听得到,后来就听不到了,好奇怪。

亮光一缕一缕地透进窗户,外面一副骤雨初歇的景致,车棚还在往下滴水,行人手里的伞大多很凌乱,是刚收起来的模样。灌饼睁开眼睛,想起了第二个梦,又想起番茄最初对低温的抱怨。刚去美国的那几天,番茄说过,睡席子似乎有点冷;再过几天,番茄就说受不了了,得换褥子了。

灌饼倏地明白了什么,翻箱倒柜地找出经年不用的布枕巾,换下枕巾席。灌饼推想,番茄是因为枕巾席才听得到自己寝室的声响,换了布枕巾就听不到了,大概是枕巾席有什么奇异功能吧。灌饼也顾不得多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想再听到那些纷纷扰扰。既然番茄是爱自己的,管什么烧碱跟番茄的绯闻,管什么企鹅追番茄的意外呢?从枕芯里传来的番茄公寓的声响,连那拉椅子的尖厉吱嘎,都在证明这一个简单的事实,番茄爱灌饼。灌饼想,嗯,我也是爱番茄的。

这一阵秋雨一阵凉,灌饼反倒觉得很温暖。

8月28日

无情

回来之后只在7号发了一篇日志,明天倒是要走了,应该做一点微小的总结,虽然本来也没做什么事情。小事情还是很琐屑,从何说起,又成了一桩颇费脑力的任务。

还是从刚看完的这本书说看去吧,罗丽莎的《另类的现代性:改革开放时代中国性别化的渴望》。阿醒很久远以前跟我说起这位人类学家,大抵是因为跟Angela Zito的关系,说到Rofel是个lesbian。令人讶异的是,她在这本著作提到丝织女工的婚姻时,不经意间提到了这个事实。她这样写道:据我所知,从没有人想到过我可能是个同性恋。(页227)这种自然的描叙跟我在QAF里面看到的何其相似。按照豆瓣的记录,我从6月10号开始看QAF,一直看到昨天结束,两个半月的时间,5季共83集。这是我完全看完的第一部美剧,Friends看过大约10集的样子,有点儿肥皂的感觉,但是QAF不一样。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的主题是queer。

我不是一个影评家。我甚至看到最后的时候都淡忘了Michael前一任的bf叫什么名字,都淡忘了Justin是如何出现在Brian面前的。不过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很欢乐地、以我原来不能想象的速度看完了这部片子。每一集都很揪心,故事的发展是如此的紧凑,以至于我总想赶紧往下看往下看。这一种快感是无可比拟的。

然而快感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对于此我们不应对表面上时间的浪费予以谴责。我还是比较喜欢Justin在第4季里面的长发造型,虽然我开始是喜欢Michael的,可是后来我转向了Justin。他的真实和忠诚令人疼爱。至于body上,倒是第5季那个橄榄球四分卫Drew Boyd最attractive,除了他的肩不够宽厚。

昨天看完,今天忽然有一点空空落落的感觉。仿佛这些天都有QAF为伴,每天总有一件任务尚待完成,然而今天这任务消失了。也罢,明晚就要启程一路向北,去为未来好好打拼了。

这个月要说装的最学术的,也只能有写实践报告那一件事情了。这份实践报告跟Rofel的那本书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本来吉克说开学前写出来就可以,于是一直拖着拖着,可是忽然他来了消息,说要在某日前完成,于是我只得绞尽脑汁去想怎样写。我从不打算将报告写成一份日记体的流水帐,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是往学术的论调上去靠,可是我毫无方向。在一个没有图书馆的地方做理论性的建构几乎是不可能的。Rofel的这本书,当时正好开始阅读。她为我提供了一个从女性的角度检视国家塑造现代性的过程,而女人成为这篇实践报告中第一个登场的角色,现代性的塑造则贯穿报告全部。

我非常乐于承认我炮制的这篇万字报告有着荒谬的理论缺陷,我是以想象的方式来完成这篇报告的,我只有Rofel的这本书可资参考,我的模仿显然又是拙劣的。我甚至对这份报告将要受到的审视不报希望。对于现代性这样一个宏大的议题,我的把握显然如同一个试图抓住篮球的婴儿。不过我特别愿意藉由这本书的机会去做这样一个探讨,以一种看似冷漠的目光去剖析事件以及其中的人物。关于这个目光,我已经很装b地在导论、第一部分、后记里面重复了几遍。我累了。

可是我似乎总是乐此不疲。今天我又蠢蠢欲动于将如下这个事件看成是国家对其公民的现代性塑造的一个例子。这是我今天中午在邮局偶遇的事件。一位中年妇女手持汇款取款单到邮局取乡下来的汇款,但是她出示的身份证上的名字跟取款单上的名字并不一样:差了一个字。邮局工作人员不为她提取汇款,告诉她,需要让汇款人打电话到汇款邮局做一个更正,否则只能等2个月后的自动退款。中年妇女称乡下的汇款人没有电话,工作人员对此表示没有其他办法解决。这位中年妇女忿忿地、大踏步地走了,嘴里念叨着“我跑那么远来拿钱就这样”。在这里,身份证、电子汇款是现代性的象征。必须凭完全一样的名字才能取款,没有其他办法,这是现代性的规则。中年妇女必须接受这一无情的规定,这是现代性的塑造。

好了,我还是别扯了。据说我还应该扯一点关于省直管县的事情。这个想法的源头是某日我看到“无锡江阴电网”这一称呼。在地级市代管县域的今天,江阴市属于无锡市的管辖范围,江阴电网隶属无锡电网,江阴移动隶属无锡移动……在这个意义上,要彻底改成省直管县,完全是一件耗资靡费的一件事情,完全不仅仅是江阴市政府不再听命于无锡市政府、直接向江苏省政府负责这样一个变化。更广博地,它涉及到各层企业的归属问题。如果江阴移动仍隶属于无锡移动,江阴市府不向无锡市府负责不可能完全实现。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不是动动嘴皮子,说说省直管县就能解决的问题。

8月7日

巫言

近来看似极其疏懒于写长段的文字,豆瓣那里中等长度的文字也只是偶尔为之了。这样算起来,连那个以我为偶像的黄髫小丫头也比不上。人家倒是笔耕不辍,虽然文字稚嫩,倒也是一番真情实感。到了我这个年纪,又碰上我这样喜欢如脱缰野马胡思乱想的人,反而不敢写真情实感了,仿佛一写就会被坏人抓住把柄,然后置自己于被人摆布的境地。于是就辍笔了,留个全身看书。

这个暑假上SM课的时候就“涉猎群书”,上课不听蘑菇头老师,也不敢睡觉,就在下面看书,几乎是一天一本的速度。下午去大图还掉上午看完的,借一本新的,然后次日上课看,如此往复,乐此不疲。看的书不成系统,芜杂得很,人类学、神话学、人口学、民族志都有涉及。看这些书的时候更加确信自己是做社科的人,否则为什么别人看到这些书就头大,却独独我读得津津有味呢。反过来就是数学书的情景了,我看得要死要活,人家像吃了蜜糖似的。幸赖我是个“喜欢如脱缰野马胡思乱想的人”,我好歹明白了这个道理,就是不同的人的确有不同的天赋,而且简直是霄壤之别。这个具体而微地说,也就是选今后学术方向的事情。前天看到zzl跟cjy在线,稍作了一点探讨,我做人口,zzl做代数几何——他确乎有这方面的天赋,cjy做工程。于是按照《新华字典》的说法,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了XD

似乎也应该开始申请的各种准备了。SM结课的酒宴上结识了人口所的rq老师,这些天根据他的推荐看着论文。从他的中文论文开始,逐步延展到Int’l Stat Review上的那个set,更有他后来提及的发表在Nature和Science上的Wolfgang Lutz的论文,当然目前只进展到down下来那一步,蝌蚪文看上去很累的皑皑。想来做人口的也能搞到这两大刊物上,以后也去混混看XD(zzl说,人口的nature是一种science,好吧呀,牛人的解读就是非同凡响)还要感谢NaOH跟HOH这两大化学物质,是他们告诉我怎样去查N跟S的paper,他们做生物的比较熟,连数学也不太在N跟S上发paper的吧。

细看的paper,也就rq的一篇中文,以及Int’l Stat Review那个set的导言。Wolfgang Lutz看来是牛人,可惜是奥地利啥啥中心的教授,跟米国没有关系。他的合作者里面有一个Princeton的还有一个NYC做经济史的。这些天随便看看各种学校,到头来都是“著名学府”,排名太靠前,那天在JS上讨论到的一个教会学校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可是总归要有保底的,虽然我这么烂的人,不应该嫌学校烂的。

昨天某花说我可以考虑UWM,密尔沃基的那个,我orz得很。话说UWiscosin的分校真是很多很多,这个穷酸破落的奶酪州,大学倒是星罗密布。就某花这些天的米国感受来说,米国真是个attractive的地方。zxw也是这么说的,伊给我postcard上说,米国真的很适合两个人一起生活。那我们就一起憧憬一下明年的此时吧。

至于这个“巫言”的标题,实则是“巫”七八糟弄来的。这自是朱天文的首创,然而看了四分之一,确然也并没有掌握肯綮。于是上面那些芜杂的文字一般,混得个“巫言”的美名,权当是这些天的琐语。

7月21日

羁旅

磕磕绊绊总算把assignment写完了。落玉是个好姑娘,每个assignment我们总是在fetion上讨论着度过,而我从来都是后知后觉的傻小子。这个课的缩写很囧,SM,上的有点儿迷糊,有点儿太理论了,仔细追究起来很多事情还是解决不了,社会太复杂了嘛。

躲进小楼成一统。介个是个很好的逃避法,就好像上课的时候埋头看书,哗哗地看。看书是件很有快感的事,而这快感比灌水的快感更高级一点,所以要去douban炫耀一番,喏,今天 读过 繁衍:世界人口简史没有后门的教室 2本书。灌水就没什么好炫耀的,连ozone都转型成工作帐号了。

其实是想说一个沉重的话题。昨天跟某花在QQ上说起,今天又跟落玉说起,然后晚上跟家里讲电话的时候跟姆妈说起。这些里面,最让我欣慰的还是姆妈的支持和理解。她说她希望我能在学术上有所成就,我说我也是那样想的,可是姆妈你一定要知道,这未必能有大把的钱来赚。念完本科再念5年PhD,再出来混也是从头开始,faculty系列的话就从讲师做起。那个时候我周围的曾经的同学们,那些念会计念商务英语的,早开始大把大把赚银子数票子买房子养孩子了。我可以说我不在乎,姆妈很理解,这是件让我舒心的事。

这里面的渊薮是昨天某花忽然的沉重。说到他不想啃老,他在米国也要为家里节余点钱。这是我一贯喜欢他的方面,就是作为一个男子的responsibility。只是他以前从未跟我提过关于他家里的这样的细节,所以昨天真是有点讶异。可是既然有了这份心,也有了为家庭打算奋斗的可能,我相信他。而且我会跟他一样,不去啃老,为自己负责,为自己的家庭负责。

前些天姆妈给我发了个短信,我没有回复。我是觉得,要回答她的问题,需要一个宏大的架构。今天电话里面我试图渗透一点儿我的想法。我倒不是说希望她完全能理解,她毕竟跟我有很大的代沟,我想的与她想的不太一样,我对世界的认知跟她对世界的认知也不一样。我关心纷纭时事,是因为最终我是要做社会科学的人,而不是一个做数学的人。我的关心,甚至我的介入,是希冀能增进对世界的体认和了解,这是做社会科学的人所必备的素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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